正文 第18章:黑馬(2)
雜役弟子:啪啪征服宗主夫人母女
| 发布:07-17 15:48 | 3758字
繁
A-
A+
陳長生站在原地,雙手已經重新攏回了袖中,表情平靜。
“孫師兄。”
他的聲音不急不緩。
“我剛才退後,那一步的時候,在腳印裏留了點東西。
你走過來的時候,踩到了。
‘虺蛇散’,無色無味,通過腳底經脈滲入靈力迴圈。
效果是暫時麻痹下肢,持續約三十息。”
孫毅的面色鐵青。
“你說你投降……”
“我說我投降。”
陳長生點頭。
“但我沒有開口對裁判說‘我認輸’這三個字。
孫師兄,大比規則裏,投降需要選手本人向裁判明確宣佈。
我只是對你說了‘我投降’三個字而已。
這不構成正式的認輸程式。”
孫毅瞪著他,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。
“你卑鄙……”
“孫師兄,”陳長生的聲音依然溫和。
“你的雙腿還有大約二十息會恢復。
但你現在站不起來……
劍也拔不出來。
我是築基初期不假……
但對付一個暫時無法動彈的築基中期,十息就夠了。”
他走了過去。
步伐不緊不慢,像在藥圃裏澆水。
孫毅咬著牙試圖運轉靈力對抗麻痹效果……
但虺蛇散的藥性極為刁鑽,專門針對下肢經脈的特殊穴位,短時間內他的靈力根本沖不破阻滯。
陳長生走到他面前,蹲下身來,看著跪坐在地上的對手。
“認輸吧,孫師兄。”他說。
“你已經輸了。”
孫毅的臉漲得通紅。
憤怒、屈辱、不甘,全寫在臉上。
但他終究是個理性的劍修。
他知道繼續僵持毫無意義。
“……我認輸。”
他從牙縫裏擠出這三個字。
銅鑼聲響。
丙組第三輪……
陳長生勝。
***
觀戰臺上炸開了鍋。
“操!
他他媽用詐降騙了孫毅!”
下層外門弟子中有人大聲嚷嚷。
“這也行?
裁判不管嗎?”
“管什麼?
規則裏沒說不能騙人。
他確實沒有正式對裁判宣佈認輸,只是對著孫毅說了句‘我投降’。
這頂多算言語欺詐,大比規則裏沒有明令禁止。”
“那個粉末呢?
他在擂臺上撒毒粉算不算違規?”
“丹藥類輔助物規則裏寫得清楚:‘品階不超過二品的丹藥、散劑、煙霧等非致命性輔助物允許使用’。
虺蛇散是一品散劑,效果是暫時麻痹又不是毒殺,完全合規。”
“那他上輪的辛香散呢?”
“也是一品。
只對靈獸嗅覺有刺激性,對人無害,完全合規。”
“所以他每一步都是踩在規則的邊緣上?”
“不是邊緣。
是每一步都精確地卡在合規與違規的分界線內側。
這人……不只是在打比賽……
他是在鑽規則的漏洞。”
“恐怖。”
中層觀戰臺上的議論更有深度。
“你們注意到沒有?
他說投降那一刻的表情,太逼真了。”
一個金丹初期的內門弟子搖著頭說。
“我在下面看,真以為他要認輸了。
連我都差點信了,何況是擂臺上面對面的孫毅。”
“關鍵是他的邏輯說得通啊。”
旁邊另一個人接話。
“‘修為比我低一個境界,正面打不過,不如保存實力打復活賽’……
這話築基初期說出來完全合理。
孫毅沒有理由不信。”
“而且你注意他的時機沒有?
他是在詳細說出孫毅的招式參數之後,才說投降的。
先展現出‘我對你研究得很透徹’的能力,再說‘但研究透了也打不過你’,這就讓認輸變得更加可信。
如果他上來就認輸,孫毅反而會懷疑有詐。”
“心理操控。”
“對,先給對手一個‘我很強但不如你’的認知框架,讓對手在心理上完全放鬆警惕,然後在他轉身的瞬間出手。
從頭到尾,孫毅都在他設計好的劇本裏走。”
“這人……到底是修士還是軍師?”
***
第三層雅座。
蘇婉清放下了手中的茶杯。
她的鳳眸從始至終沒有離開過擂臺。
從陳長生開口說“我投降”的那一刻起……
她的目光就微微收緊了——不是因為驚訝,而是因為她在“投降”二字出口的瞬間,注意到了一個極其細微的細節。
陳長生退後,那一步時,左腳在地面上停留的時間比右腳多了約半息。
這個細節在當時看起來毫無意義。
直到孫毅倒下的那一刻,她才回溯到了那個動作的真正目的:那半息的停留,是他將虺蛇散從鞋底的夾層中釋放到地面上的時間。
從退後,那一步的時候,就已經在佈局了。
“投降”不是臨時起意,是整套戰術的一個環節。
從一開始就不打算正面打。
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會贏。
“婉清?”
沈若萱看到她放下茶杯的動作,轉過頭來。
“怎麼了?
覺得這場有意思?”
蘇婉清沒有立刻回答。
她的目光停留在擂臺上那個正在從容下臺的灰袍身影上。
從這個距離和角度看下去……
他只是一個身材普通、面容普通、穿著百草殿灰色弟子服的年輕修士,走路的姿態甚至有幾分散漫,看不出任何鋒芒。
但她的直覺告訴她。
這種“平凡”本身就是精心設計的一部分。
“此人不像築基修士的打法。”
她終於開口了。
聲音不高,語調清淡,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。
“倒像是領兵多年的將帥在調兵遣將。
每一步都有預謀。
每一個舉動都是為了最終的勝果服務。
他把對手當成棋盤上的棋子,而不是需要正面擊敗的敵人。”
“這麼高的評價?”
沈若萱有些意外。
“他不過是築基初期啊。
投機取巧贏了兩場,換個修為高一點的對手照樣打不過。”
“修為可以提升。”
蘇婉清拿起茶杯又抿了一口,目光已經從擂臺上收回。
“但這種程度的算計能力和心性是天生的,練不出來。”
她頓了一下。
“不過也就是有趣罷了。”
她的聲音恢復了平時,那種淡漠的語調,唇角微微上揚了一個極淺的弧度。
“築基組的比賽再精彩,終究是螻蟻之間的爭鬥。
他把那些蟲子耍得團團轉,並不能說明他能在真正的強者面前施展同樣的手段。”
沈若萱笑了笑:
“這話聽著像是你對他既誇又貶。”
“不是誇也不是貶。”
蘇婉清將茶杯輕輕擱在扶手上。
“是實話。
一只聰明的螞蟻,終究還是螞蟻。”
***
【七月十二日·酉時·百草殿·藥圃】
第三輪的結果在當天傍晚就傳遍了天玄宗上下。
“外門雜役黑馬以詐降之計擊敗築基中期劍修”……
這個消息的傳播速度比前兩輪快了十倍不止。
不僅是外門弟子在議論,內門之中也有大量目睹了比賽全程的弟子在傳播。
陳長生回到百草殿的藥圃時,連路過的幾個百草殿低階弟子看他的眼神都不同了。
有好奇的、有審視的、有佩服的,也有幾分隱約的忌憚。
他在藥圃的角落裏找了個無人的位置坐下來,閉目調息。
“詐降”那一戰贏得乾淨俐落……
但代價也不是完全沒有——虺蛇散是他提前配好的六份中的一份,剩餘的儲量在逐漸減少。
更重要的是,他的戰術風格已經被全宗認知了。
“不正面、善欺詐、用輔助物”……
這些標籤一旦貼上,後續的對手就會格外防備。
第四輪的對手已經抽出來了。
周彥文。
功法殿外門弟子,築基中期巔峰,修習“紫陽訣”,擅長靈力護盾與持續性壓制。
這是一個“重甲型”對手——防禦極高、靈力渾厚、不冒進不犯錯,專門用持久戰磨死對手。
對付這種穩紮穩打的對手,心理戰和環境利用的效果會大打折扣。
他不會輕信、不會衝動、不會在壓力下犯愚蠢的錯誤。
陳長生閉著眼睛,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擊。
他需要一種新的手段。
***
【七月十五日·辰時·正擂臺丙組·第四輪】
第四輪抽到的地形是“丘陵”。
臺面上有幾座兩三丈高的緩坡土丘,提供了有限的視線遮擋和高低差……
但遠不如第二輪的亂石林那般密集。
周彥文站在擂臺的一側,雙手負在身後,身上籠罩著一層淡紫色的靈力護盾。
他沒有武器,功法殿的修士多數不用外物,純靠靈力術法作戰。
他看著對面走上擂臺的陳長生,面色平靜,沒有絲毫輕敵之意。
“陳師弟。”
他率先開口,聲音沉穩。
“你前三輪的比賽我都仔細看過了。
辛香散、虺蛇散、詐降計,手段不少。
但我提前吃了‘固元丹’,對外來藥物侵入有三個時辰的免疫期。
你那些散劑在我身上不起作用。”
陳長生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周師兄準備得很充分。”他說。
“彼此彼此。”
周彥文淡淡一笑。
“我也知道你善於利用對手的弱點和情緒波動。
所以這場我不攻。
我只守。
我的靈力比你渾厚得多,我可以開著護盾跟你耗到你靈力耗盡。
你攻不破我的護盾,你的散劑對我無效。
你打算怎麼贏?”
台下的議論瞬間熱烈了起來。
“完了。
這下黑馬要倒了。
周彥文吃了固元丹……
那些藥粉全廢了。”
“周彥文的紫陽盾不是開玩笑的,築基中期巔峰的靈力厚度加上功法加成,就算是同階修士硬攻也要打大半炷香才能破開。
陳長生築基初期那點靈力,十輩子也磨不穿。”
“這場黑馬之路到頭了。”
陳長生站在十丈開外,看著對面那層淡紫色的護盾光芒,沉默了三息。
然後,他笑了。
“周師兄。”他說。
“你吃了固元丹對吧?
那我換個思路。”
他從懷中取出了一只不同於以往的瓷瓶。
瓶身通體漆黑,封口處裹著三層蠟封,看起來不像是臨時配製的散劑。
周彥文的眉頭微微一皺。
“那是什麼?”
“‘墨雲散’。”
陳長生拔開了瓶口的蠟封。
“一品煙霧類輔助物。
效果是釋放後在方圓十丈內形成濃密黑煙,遮蔽視線、干擾靈識探查,持續時間約五十息。”
“你想用煙霧遮蔽我的視線?”
周彥文的語氣裏有一絲不屑。
“我的紫陽盾是全方位防護,看不看得見你都一樣。
你攻不破我的盾。”
“我知道攻不破。”
陳長生點頭。
“但這煙不是為了讓我攻你準備的。”
他將瓶口朝下,墨黑色的粉末從瓶中傾瀉而出。
粉末觸及空氣的瞬間,便劇烈膨脹,化為滾滾黑煙,以極快的速度向四面八方蔓延。
不到五息,整座擂臺便被一層濃得化不開的墨色煙霧籠罩了。
觀戰臺上的人瞬間什麼都看不見了。
“怎麼回事?
看不見了!”
“那個黑煙把整個擂臺都罩住了!
護場陣法怎麼不把煙排出去?”
“一品散劑在規則允許範圍內,護場陣法不會主動干預合規輔助物的效果。”
“那他到底想幹什麼?
看不見對手還怎麼打?”
黑煙之中。
周彥文的紫陽盾穩穩地懸浮在身周,淡紫色的光芒在黑煙中形成了一個小小的光圈。
他的靈識向外探查……
但墨雲散中含有干擾靈識的特殊成分……
他的探查範圍被壓縮到了三丈以內。
“小聰明。”
他冷哼了一聲。
“遮蔽視線和靈識又如何?
我只要守著不動,你打不破我的盾。
五十息之後,煙散了你還是輸。”
他說得對。
但陳長生不打算打他的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