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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14章:從“神龕驚變”到“母性宣戰”(2)

少年羅翰之煩惱

| 发布:04-24 17:47 | 2352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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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詩瓦妮也意識到,原來她日常獲得平靜的根源並非來自信仰,而是來自她身為母親的這個身份……

第九次治療前這短暫的兩天,南灣高中的校園氣氛發生了某些微妙而確鑿的變化,仿佛平靜湖面下湧動的暗流,表面無波,深處卻已改換了流向。

先是馬克斯·泰勒在週三上午課間,被校長助理親自叫走,去了校長辦公室。

他在裏面待了足足一節課的時間。

出來時,那張總是掛著囂張痞笑的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,眼神陰鷙,拳頭緊握,重重地踹了一腳走廊的垃圾桶,發出“哐當”巨響,引來周圍學生驚懼的側目……

但他什麼也沒說,低著頭快步離開。

接著,下午橄欖球隊訓練時,一向以粗獷護短聞名的教練沃克先生,罕見地在全體隊員面前,用毫不客氣的語氣批評了馬克斯“注意力渙散”、“訓練態度不端正”、“別以為有點成績就能鬆懈”,並要求他加練一組折返跑。

馬克斯臉色鐵青地完成,汗水浸透了他的訓練服……

但全程緊抿著嘴,沒有像往常那樣抱怨或頂嘴。

然後,週四午餐時間,許多人注意到,一向與馬克斯形影不離、坐在他專屬長桌旁的莎拉·門多薩,沒有出現在老位置。

她和啦啦隊的其他幾個女孩坐在了食堂另一側,談笑風生,仿佛那邊才是她一貫的陣營。

當馬克斯和他的跟班們端著餐盤經過時,莎拉甚至沒有抬頭看他一眼,只是專注地和女伴討論著週末的美甲顏色。

馬克斯的腳步頓了頓,眼神複雜地瞥了她一眼……

最終什麼也沒說,陰沉著臉走開了。

沒有公開的道歉,沒有全校通報的處分,甚至沒有老師在任何場合提及此事。

但校園裏那種無形的“氣壓”變了。

當羅翰再次獨自走過走廊時,依然能感受到從四面八方投來的、各種含義的目光:好奇、探究、同情、幸災樂禍、甚至還有一絲新的、不易察覺的忌憚?

文明社會裏,程式的力量大過暴力,哪怕是校園。

松本老師私下將羅翰叫到一邊,在無人的樓梯轉角,低聲告訴他:

“事情正在按照程式處理,目前處於內部調查和警告階段。

泰勒同學已經受到了正式警告,記錄在案。

校方明確告知。

如果他再有任何針對你的、或類似的不當行為,將面臨立即停賽、甚至停學的嚴肅處分,另外,他的家長也被約談了。”

她看著羅翰依舊蒼白但似乎挺直了一些的小臉,目光中有種深沉的、成年人對現實無奈的同情:

“我知道,這樣的處理可能無法完全撫平你受到的傷害。

沒有公開道歉,沒有你或許期待的‘公平正義’……”

“怎麼說呢,在這個龐大的系統裏,在涉及體育特長生和畢業班學生時,這已經是在短時間內,能為你爭取到的最有力、最實際的結果。

它至少為你劃出了一條安全線。”

羅翰點點頭。

他明白松本老師的意思。

他並不天真,他的腦子很聰明。

從艾麗莎的分析和卡特醫生的態度中,他已經隱約感受到了現實的複雜性。

他低聲說:

“我明白,謝謝您,松本老師。”

羅翰早熟的表現讓松本雅子多看了他兩眼。

那天下午放學,詩瓦妮照常開車來接他。

黑色的轎車平穩地駛入車流。

車廂內彌漫著詩瓦妮身上淡淡的檀香和茉莉氣息,以及一種凝滯的沉默。

“今天怎麼樣?”

詩瓦妮目視前方,聲音平穩……

但握著方向盤的、骨節分明的手,指尖微微用力。

“還好。”

羅翰側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倫敦街景,灰色的建築、紅色的巴士、步履匆匆的行人,一切仿佛都隔著一層毛玻璃。

他的回答簡短得像一個自動應答機。

詩瓦妮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無聲地收緊,修剪整齊的指甲抵著真皮包裹的方向盤,留下淺淺的印痕。

這種疏離感,一天比一天更具體,更厚重,像一堵不斷增生的、冰冷的玻璃牆,橫亙在她和唯一的兒子之間。

她能清晰地看見他坐在副駕駛座上的側影,看見他細軟的頭髮,看見他校服襯衫下過於單薄的肩膀。

但她觸摸不到真實的他,觸摸不到他的情緒,他的想法,他正在經歷的驚濤駭浪或死水微瀾。

他把自己封閉起來了,而鑰匙不在她手裏。

沉默在車廂裏蔓延,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鳴和輪胎碾過路面的沙沙聲。

“卡特醫生今天下午來過電話,”

詩瓦妮狀似隨意地提起,目光飛快地瞥了一眼後視鏡中兒子的表情,“溝通下次治療的時間。

她建議……鑒於你的情況不穩定,也許我們可以考慮將治療頻率稍微增加一些?”

“比如,從每兩三天一次,調整為隔天一次?

當然,前提是這對你的症狀緩解確實有更大幫助,並且不影響你的課業。”

她的話語帶著試探,也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、想要重新掌控節奏的企圖。

她想看看,兒子對“增加與卡特醫生見面機會”這件事,反應如何。

羅翰的眼神幾乎是在聽到“卡特醫生”和“增加頻率”這幾個詞的瞬間,明顯亮了一下。

那光芒很快被克制住……

但那一瞬間的亮度,以及他幾乎未經思索就脫口而出的回答,像一根細針,狠狠紮進了詩瓦妮敏銳的神經。

“當然,”

羅翰說,聲音裏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、急促的肯定,“我覺得……可以。”

詩瓦妮的心,在那一刹那,沉了下去,沉進一片冰冷而苦澀的深淵。

那不是簡單的失落或擔憂,而是一種更尖銳的、混合著被背叛感的恐慌和強烈的競爭意識。

她清晰地意識到,那個位於聖瑪麗醫院私人醫療部的、總是彌漫著消毒水和那個女人香水味的診室;

那個穿著各種昂貴絲襪和精緻高跟鞋、笑容專業卻眼神難測的女醫生艾米麗·卡特,已經悄無聲息地、成功地侵入了她和兒子之間——成為一個她無法介入、無法監管、甚至無法理解的絕對存在。

而他,她的羅翰,寧願將時間、信任、乃至某些她不願深想的依賴,投向那個女人,也不願再對她——

他的母親,他唯一的血緣至親和保護者——敞開心扉,吐露半分真實。

這種認知,讓詩瓦妮在倫敦黃昏擁堵的車流中,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和洶湧的、被挑戰的怒意。

再一次,刻不容緩的……她必須做點什麼!

必須重新奪回主導權!

這場無聲的戰爭,關乎的不僅僅是兒子的健康,更是她作為母親的地位,以及她不惜一切代價也要維護的、那個由信仰、傳統和她的絕對權威構築起來的小小王國——男孩是她王國裏唯一的子民,也是她唯一需要的子民。

艾米麗·卡特,已經從一個服務提供者,變成了一個危險的入侵者。

而她,詩瓦妮·夏爾瑪,絕不會坐視不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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