狩獵

手機螢幕發出的幽幽螢光，映照在她那張慘白如紙卻又透著一種病態潮紅的臉上。

她的瞳孔因極度的驚恐而劇烈收縮，呼吸急促得如同瀕死的魚。

每一次起伏都牽動著胸前那抹驚人的弧度，在空氣中劃出淩亂而絕望的頻率。

“滴——”

綠泡泡的提示音再次響起，在這死寂的客廳裏顯得格外刺耳，仿佛喪鐘在敲響。

學霸的消息如毒蛇般再次吐信：

“怎麼樣，XX媽媽，那些圖片和視頻你都看了吧？

是不是覺得特別真實？

甚至能感覺到鏡頭後面那雙眼睛的溫度？”

女人的手指顫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，指尖在冰冷的螢幕上劃過，留下一道道模糊的水漬。

她閉上眼，腦海裏全是剛才看到的那些畫面。

紅外鏡頭下，她那引以為傲的端莊、她身為骨幹教師的威嚴，在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少年身下，被踐踏得支離破碎。

那種被徹底剝奪意識後的失能感，此刻竟化作一種真實的幻痛，從她的尾椎骨直沖天靈蓋，讓她渾身痙攣。

每一個細胞都在戰慄。

“說你兒子聰明嘛，他居然把偷拍的視頻發到外網上炫耀去了。

嘖嘖，那點流量和讚美，對他來說就那麼重要嗎？”

學霸的消息繼續跳動，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戲謔，“說你兒子傻吧，他除了這個重度戀母癖和我很像意外，其他方面簡直完美得讓人嫉妒。

那種眼神。

那種刻在骨子裏的佔有欲，你身為母親，難道真的從未察覺嗎？”

“不……不要說了……”

女人從幹澀的喉嚨裏擠出一聲破碎的哀鳴。

她感覺自己像是被剝光了扔在烈日下暴曬，所有的隱私、所有的體面，都在這一刻化為烏有。

她想到了自己平時在講臺上那副嚴謹、高冷的模樣，想到了學生們敬畏的目光……

而現在，這些都成了最諷刺的笑話。

極度的羞憤讓她的身體產生了一種詭異的生理反應。

汗水順著她修長的頸項滑落，沒入那深邃的溝壑中，帶起一陣陣滑膩而冰冷的觸感。

她的大腦一片混沌，僅存的理智支撐著她，顫抖著在對話框裏打字。

“你……你到底想幹嘛？”

由於極度的恐懼，她的思維已經出現了斷層，只能機械地重複著威脅，“我告訴你，綠泡泡都是實名認證的……我等一下……我馬上就報警！

我會讓你坐牢的！”

發完這段話，她像是耗盡了全身的力氣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
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淡淡的薰衣草香氣，那是她常用的沐浴露味道。

可此刻。

這種香氣卻混合著冷汗的鹹腥味，形成了一種催情又絕望的詭異氣息。

螢幕對面的學霸發出了一個不屑的表情包，隨後是一段長長的文字，字裏行間透出的寒意幾乎要透過螢幕將她凍結。

“報警？

XX媽媽，你是不是在象牙塔裏待太久，待傻了？”

“我忘了告訴你一件事，這個號是用外網借別人的身份證註冊的，代理伺服器跳了十幾次。

就算員警真抓到我了，你信不信，在他們進門的前一秒，我就能把所有的視頻原件，一鍵群發到你們學校的官網上，發到你們教育局的公示欄裏！”

“到時候，大家來一個魚死網破。

我頂多算個傳播非法視頻，坐幾年牢出來還是好漢。

可你們母子呢？

你們這輩子都完了！

你們會從此收到這個社會永無止境的唾棄和謾罵！

你會從高高在上的名師變成人人喊打的蕩婦，你兒子會背著‘亂倫’的罪名，一輩子活在陰溝裏，像條蛆一樣爬行！”

“你敢賭嗎？

XX媽媽，用你兒子那錦繡前程，賭我能不能被抓到？”

女人死死地盯著這段話，手機螢幕的強光刺得她眼球生疼，淚水不由自主地湧了出來。

她仿佛看到了學校官網的首頁，掛滿了她那不堪入目的照片；

看到了同事們背後指指點點的冷笑；

看到了兒子那張陽光帥氣的臉，在無數人的唾沫星子中一點點崩塌、腐爛。

沉默。

死一般的沉默。

客廳裏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。

每一聲都像是重錘敲在她的心尖上。

她知道，對方說得沒錯。

一旦曝光，他們母子將萬劫不復。

那種從雲端跌落深淵的恐懼，比死亡更讓她戰慄。

她苦心經營了半輩子的名聲，她視為生命的兒子，全部都懸在這一根細細的網線上。

她深吸了一口氣，肺部因為過度的換氣而隱隱作痛。

她緩緩閉上眼，任由晶瑩的淚珠順著臉頰滑落，滴在睡裙那半透明的領口上，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。

她的語氣明顯軟了下來，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卑微：

“你……你想要什麼？

是要錢，還是別的什麼？

只要我有，只要你能把東西刪了，我什麼都答應你……”

這一刻，她所有的傲骨都被敲碎了，像是一個溺水的人，試圖抓住最後一塊浮木。

她那有限的思維裏，無法突破這個死局。

報警，母子完蛋；

不報警，把柄在別人手上，永遠是威脅。

“先穩住他……一定要先穩住他……”

她在心裏瘋狂地暗示自己，身體卻因為這種被迫的屈服而產生了一種扭曲的痙攣感。

那種濕滑、黏糊的冷汗浸透了內衣，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羞恥和異樣。

學霸的消息很快回了過來，簡潔而殘酷。

“錢？你覺得我費這麼大勁，是為了那點臭錢？”

“我什麼都不要，我對你本人其實也沒什麼太大的興趣。

但是，我對你兒子和你之間的事情，卻有著非常濃厚的興趣。”

女人的心臟猛地一縮。

那種不祥的預感瞬間傳遍全身，讓她感覺像是墜入了冰窖。

“這下麻煩了……”

她死死咬著下唇，力道大得幾乎滲出血絲。

學霸的消息繼續在螢幕上跳動，帶著一種病態的狂熱和誘導：

“我呢，其實是在做好事。

你兒子喜歡你，想必不用我多說了吧？

那些視頻裏他的眼神，他親吻你時，那種恨不得把你揉進骨子裏的狠勁，你自己沒感覺嗎？

而你，也確實很溺愛你兒子。

這種溺愛已經超過了正常的界限，這也很明顯。”

“既然你們母子都互相彼此那麼相親相愛，甚至連身體都已經在那樣的狀態下結合過了，為什麼不好好地、徹底地結合在一起呢？”

“轟——”

女人的大腦瞬間陷入了一片空白，耳邊嗡鳴作響，仿佛有千萬只蟬在瘋狂嘶鳴。

亂倫。

這兩個字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，狠狠地燙在她的靈魂深處。

這怎麼能行？

這絕對不行！

她是老師，她是母親！

她是受過高等教育、有著健全人格的人！

可是，心底裏那個最隱秘、最黑暗的角落，卻在這一刻微微顫動了一下。

她真的不喜歡自己的兒子嗎？

不，她是喜歡的。

從小就喜歡。

自從丈夫在多年前那場意外中走後，這個家就只剩下她和兒子兩個人。

兒子聰明、懂事，學習從來不用她操心，總是能拿到各種競賽的金獎。

他長得那麼像她，卻又有著男性的高大和帥氣。

每次帶他出去參加同事聚會，聽到別人誇讚“她好福氣，養了這麼個麒麟兒”，她的心底都會湧起一陣無法言喻的自豪和驕傲。

甚至在某些深夜，當兒子練完籃球回來，渾身散發著充滿活力的汗水味，笑著抱住她的肩膀撒嬌時，她也會在那一瞬間感到一陣心跳加速……

那是獨屬於女性對優秀異性的本能欣賞，儘管她一直用“母愛”這個神聖的辭彙將其死死壓制。

但她萬萬沒想到，兒子的愛竟然已經產生了如此可怕的偏差。

那些視頻裏的畫面，那些在黑暗中發生的褻瀆，是她做夢都無法觸及的禁區。

她知道兒子犯下了大錯，那是足以毀滅他一生的重罪。

但同時，她又驚恐地發現，自己竟然完全無法想像失去兒子的生活。

他是她的全部，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寄託。

他有著那麼光明的前途，有著那麼燦爛的未來。

他是全校的驕傲，是未來的國之棟樑……

“他只是觀念偏差……他只是還沒長大，被某種扭曲的情感沖昏了頭腦……只要慢慢引導，只要調整過來就好了……”

女人顫抖著蜷縮在沙發角，雙手死死地抱著肩膀，指甲深深地刺進肉裏。

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，她看著虛空中的某個點，內心在瘋狂地掙扎。

這種情感。

這種背德的、禁忌的、讓人作嘔卻又帶著致命誘惑的情感……

絕對不能毀在他和她的情感上。

絕對不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