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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八章:電話(2)

予母所愛

| 发布:07-25 20:23 | 2370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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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周心頭一跳,他從昨天就被通知母親住院,心亂如麻,壓根沒去看媽媽的微信,沒點開過與媽媽的微信聊天介面,自然不知道媽媽有給他發過消息。

林周又再次接過媽媽的手機,皺著眉頭看了起來。

“周周,媽媽有事情和你說,媽媽要出差很長一段時間,估計半年都不會回”

這段話似乎是林周上次回家以後發的……

因為上次林周回家的時候,過了保送通知以後的。

那時候他是和母親聊過天的。

林周看著這段消息,眼神疑惑,媽媽從來沒和他說過要出差這種事情……

而且,看樣子這段話似乎還沒打完。

李玲玉指著這段話:

“這是我剛剛翻手機的時候,找到的,我還想問問你的。”

林周不明白具體發生了什麼,媽媽為什麼要打這段話,既然打完了為什麼不發出去,林周很確信,這段話絕不是媽媽在出事的時候打的,他查過媽媽出事時候的監控。

那時候媽媽在過斑馬線,是沒有看手機的。

既然是出事之前寫的,那為什麼不發給他?

而且,出差半年,這也太久了。

以前母親出差三天都得和林周說一下,這麼大個事情都不和林周提前說嗎?

林周心頭滿是疑惑。

“媽媽,你先躺一下。”

林周重新把手機交給李玲玉,對了李玲玉比了一個自己要出去的手勢以後,走到病房外。

林周翻到了周穎蘭的手機號,打了出去:

“周阿姨,是我,我是林周。”

“小林啊,有什麼事情嗎?”

周穎蘭那邊還是一樣的嘈雜,一樣的繁忙。

林周來到醫院走廊的窗戶前,站定,詢問:

“周阿姨,請問我媽媽在出事前,您那邊是否有什麼外派專案之類的,出差半年左右的。”

周穎蘭沉默了一下,細細思索後說道:

“有倒是有,是個外派到歐洲的,歐洲那邊需要個主事的。”

“那我媽媽她當時有和您說過要申請外調過去嗎?”

林周的眼裏閃過思索的光芒,神情凝重。

“外調,怎麼可能?”

周穎蘭嗤笑一聲:

“你媽那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,以前出差一個星期的時候,都得和你天天打電話,出差半年,那不是要她的命嗎?”

“那就怪了。”

林周嘴裏嘟囔一句,隨後問周穎蘭,“周阿姨,那個專案你們是找別人了嗎?”

“嗯,當時我們找別人了,我想想,定下來的日子,好像是你媽出事前兩天吧。”

“好,我知道了,謝謝周阿姨。”

林周望著電線杆上嘰嘰喳喳、蹦蹦跳跳的鳥兒,心中不斷思索。

媽媽為什麼要給他寫一條留言,既然沒有外派,那麼那條留言為什麼不刪掉,還讓那條留言還在手機裏待了超過兩天?

而且既然外調的事情沒定下來。

那麼為什麼媽媽要提前說自己要出差?

林周熟悉自己的母親,自己的母親不會把那種沒定下來的事情就拿出來宣揚的。

“對了,小林,跟你說個事情。”

周穎蘭在對面突然開口。

“阿姨您說。”

林周打斷了自己的思緒,回答周穎蘭。

“你媽媽那天開車去的得力集團,她的車還停在人家得力集團樓下的停車場裏,那邊剛給我打電話,讓我安排人去開過來。”

周穎蘭在對面悻悻的說著。

“好,我明白了。”

林周明白了周穎蘭的話,“我這邊會安排人去開的,明天我就安排人開回來。”

李玲玉現在身體不行,那他就必須承擔起這些責任和義務,李玲玉只需要安心養傷就行了。

林周掛斷電話,懷著複雜的心情重新推開了病房的門。

此刻的李玲玉正倚靠在病床上,刷著手機,刷的還是流星花園。

“媽,我回來了。”

林周走過來,繼續坐到李玲玉的身旁。

“去哪里了?”

李玲玉用右手拿著手機,追著劇。

林周看了一眼,媽媽看的劇確實很有年代感,這劇如果不是偶然間在網上搜到過,林周還真不知道有這劇。

一種時代的差距感撲面而來。

“剛在外面,給周阿姨打了電話,詢問了一些事情。”

林周抽過旁邊的試卷,一邊說話,一邊做了起來,試卷都是公式題目,前面幾乎都爛熟於心,不需要怎麼思考就能得出答案。

“明天我還要離開一下,找個人去把您的車開過來。”

林周的筆快速在試卷上掃過,就如一個又一個躍動的音符,簡潔且迅速。

“找人,找誰啊?

誰能給我們開車啊?”

未滿十八歲的未成年人是不能開車的。

這種事情就連現在這個十六歲靈魂的她都是知道的。

“代駕。”

林周頭也不抬的做著。

雖然李玲玉開著手機聲音……

但是他已經能心無旁騖了。

“代駕?

現在這麼厲害嗎?”

這個倒是出乎李玲玉的意料,她那個時候倒是沒怎麼聽過這個詞,當然,可能這東西距離她太遠了。

“嗯。”

林周點頭,等過幾天媽媽你好一些了,我教你使用網路支付,以及一些其他事情。”

“好。”

李玲玉放下手機,突然變得扭捏起來。

“那個,林周……”

李玲玉的臉色比較紅,似乎還有些害羞。

“媽,怎麼了,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”

林周停下了手裏的筆,抬頭,關切的看著母親,對於母親的一切她都很上心。

“林周,我想擦一下身體順便換一下衣服可以嗎?”

李玲玉的聲音極輕,像是被水汽浸潤過的蟬翼,薄得幾不可聞,卻又帶著一股黏膩的重量,沉甸甸地壓在林周的神經末梢上。

空調房裏的冷氣明明開得很足,可林周卻覺得喉嚨裏像是被塞進了一把乾草,燥熱得發疼。

他當然記得。

母親是愛潔淨的,像一朵生在潔癖裏的白蓮。

往日裏,她每日都要獨自沐浴,將那副即使在歲月中依然保養得當的軀體洗刷得如同剝殼的荔枝。

而如今,病榻成了她的囚籠,汗水在她的肌膚上乾涸又湧出,像一層看不見的薄膜,封鎖了她的呼吸,也封鎖了她的尊嚴。

她現在是一只折翼的鳥,哪怕只是梳理羽毛這樣的小事,也需要仰仗他人的手。

而這個他人,只能是林周。

腦海深處,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猛地撕開了一道口子。

那個夏天的記憶,像決堤的洪水般湧入——那個夜晚,月光如水銀瀉地,第一次窺見母親軀體之美的震撼。

那種混合著罪惡感與驚豔的顫慄,此刻正順著脊椎骨一路向上攀爬。

這種感覺是如此熟悉,又是如此危險。

不能想。

絕對不能想。

那是褻瀆。

那是背德。

那是他的母親。

林周強行按捺住心底那頭蠢蠢欲動的野獸,將視線從母親略顯局促的臉上移開。

雖然內心早已是一片驚濤駭浪,翻湧著渾濁的泥沙……

但他的動作卻維持著一種近乎僵硬的得體。

他走向那只鼓囊囊的大包,手指機械地翻找著,拿出一套乾淨的棉質內衣和一條柔軟的毛巾。

指尖觸碰到內衣蕾絲邊緣的瞬間,像是觸電般微微一縮,隨即又若無其事地握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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