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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黑裙子,紅裙子

九天半

| 发布:03-25 22:28 | 4923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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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晚上去Fiesta。”Marjorie從廚房裡喊。

“什麼?”Céline問。

“一個海邊派對。很大。很多人。音樂很響。”Marjorie聲音從裡面傳出來,“每年夏天都有。今晚正好是週末,人應該很多。”

Céline笑了笑。“好啊。”

Marjorie洗完碗出來,看了看牆上的鐘。“快九點了。換衣服吧。”

她先進了臥室。門沒關嚴,留著一道縫。

那扇門縫裡透出暖黃色的光。能看見Marjorie的影子在動,在脫衣服。先是T恤從頭頂扯下來,那個動作讓她的影子晃了一下,那兩團肉的輪廓在牆上閃了閃。然後短褲往下褪,她彎下腰,那個圓圓的臀的影子在牆上鼓起來,兩瓣之間那道縫在影子裡就是一條細細的暗線。她直起身,光著身子站了一會兒,可能在找衣服。透過門縫看不清,只能看見模糊的輪廓,那些曲線在牆上影影綽綽的。

然後她喊:“Céline,你來看看哪件合適?”

Céline站起來,走進去。那條牛仔褲裹著的臀在門縫裡一晃,緊緊的,圓圓的,然後消失在光裡。

他坐在客廳,聽著裡面說話的聲音,低低的,偶爾笑一下。Marjorie的笑聲他熟悉,Céline的笑聲輕一點,像羽毛刮過。聽不清說什麼,只聽到那種女人之間換衣服時才會有的調子,軟軟的,黏黏的。

Marjorie先出來。

那條裙子,他一眼就認出來了——黑底,小白花,細細碎碎地鋪滿整塊布面。

他第一次去Antibes火車站接她時,她就穿著這一條。那天陽光很直,從月臺頂棚的縫隙裡落下來,正好落在她肩上。那些小白花在黑布上被照亮,一朵一朵浮出來,邊緣柔軟,五瓣微微張開,中間一點淡黃,細細的綠梗從花萼裡伸出來,彎彎地連到下一朵。他當時只是看了一眼,覺得順眼,但沒多看。後來就忘了。

現在她又穿上了。

裙子是棉的,很薄,帶一點彈性,不緊,但貼。布料順著她的身體落下來,幾乎沒有多餘的空隙。長度不長,剛到大腿中段。

她平時不怎麼穿這樣的衣服,今晚穿了。

黑色把她的膚色托得更暖,小麥色在燈下顯得柔軟,有一點細微的光澤。那些小花密密地排著,一朵挨著一朵,莖梗交錯,像一小片野花田穿在了身上。南法鄉下集市上常有這樣的裙子,家家戶戶的女人夏天都穿,是那種不張揚的、家常的好看。近看時是花,是梗,是細節;遠一點看,就只剩下星星點點的白,散在黑色裡。

裙子貼著她的腰。

她的腰不是細的,是有一點厚度的那種,從肋骨往下慢慢鼓出來,線條圓潤。布料順著那道弧度貼過去,沒有遮掩,反而把那種自然的起伏顯出來。裙子料子薄,能看見肚子那裡有一點點凸起,剛吃完飯的那種。不是贅肉,只是身體自然的弧度。那些小花在她腰側被撐開了,花瓣拉長了,綠梗繃直了,順著她的腰線排過去,一朵追著一朵。

再往下,裙子裹著她的臀。

牛仔褲的時候是硬的,形狀被收住;現在這裙子軟,直接貼在肉上,那兩瓣的形狀就清清楚楚。不是那種翹的,是那種渾圓的,飽滿的,從腰那裡開始鼓起來,鼓到最寬的地方,然後慢慢收下去。她站著的時候,那兩瓣就那麼在裙子底下撐著,把黑底小花的布料撐出兩個圓圓的鼓包,那些小花在那鼓包上被拉得更開,花瓣都變了形,邊緣繃得緊緊的,像是要從布面上飛起來。中間的那一道凹陷勒進去一點,能看見布料陷在那裡,隨著呼吸輕輕動。

她轉過身,背對著他。裙擺下麵,大腿露著。

皮膚是白的,帶一點溫度的顏色,不是冷白。她的大腿一直有肉,不是那種細的,是那種有手感的,捏上去結實的。大腿內側的肉輕輕貼在一起,但不是擠,就是自然地挨著,中間有一道細細的縫。那幾顆痣還在老地方,大腿根後面,左邊有一顆,右邊有兩顆,他閉著眼都能摸到。現在那痣在黑裙子的襯托下,在露出來的大腿根邊緣,看得見一點點。

她動了動,換了個站姿,那兩瓣肉就在裙子裡晃了一下。很輕。那晃是從裡面往外晃,那肉在裙子裡蕩了一下,然後停住。那些小花跟著晃了一下,又定在原處。

“怎麼樣?”她問。

她不是那種讓人一眼驚豔的女人,但這條裙子讓她不一樣了。讓他想起第一次接她的時候。那時他只覺得她是個普通的鄰家女孩。現在他看著這條裙子裹著她的身體,看著那些小花被撐開的樣子,忽然覺得她很好看。是那種實在的好看,像麵包,像牛奶,像每天早上的咖啡。

“好看。”他說。

她走到鏡子前照了照。側過身,看著自己的臀。用手在後面扯了扯裙子,讓它更貼一點。那個動作讓臀又晃了一下,手指扯著布料的時候,那兩瓣肉在下面跟著動,那些小花也跟著晃。她在鏡子裡看見了他,笑了。

然後Céline出來了。

紅裙子。

他手裡的煙差點掉下來。

那條裙子一眼就不是隨便的東西。剪裁很乾淨,線條幾乎沒有多餘,像是從一整塊絲綢上裁下來的,貼著身體的地方沒有一絲褶皺,該收的地方收,該放的地方放。絲綢,那種真正的絲綢,在燈光下泛著水一樣的光,順著她的身體流下去。那種紅不是暗紅,是那種鮮豔的,跳出來的紅,像剛摘下來的櫻桃,在燈光下亮得刺眼,把整個房間都照亮了。那紅色襯著她的皮膚,那白就更白了,白得晃眼。

短。真的短。剛蓋住大腿根,再短一點就能看見裡面的內褲。料子緊緊地貼著她的身體,從胸口一直裹到大腿。

胸口開得很低。低得不能再低。那兩團肉被裙子托著,從領口鼓出來,不是擠,是托,像兩隻手輕輕捧著。溝很深,從鎖骨下面開始,一直往下延伸,消失在裙子裡。溝的兩邊,那兩團肉白得晃眼,上面能看見細細的藍色血管紋路,彎彎曲曲的,在皮膚底下像小小的河流。肉是活的,隨著呼吸輕輕動著。她吸氣的時候那溝深一點,呼氣的時候淺一點,一直在動,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跳。

她站著沒動,但那兩團肉就在那兒,等著人看。

不是故意等,是它們就在那兒,你沒法不看。

她轉過身,背對著他。

背部幾乎是敞開的,一直到腰。那兩道肩胛骨的弧線從絲綢邊緣露出來,像兩片薄而收緊的翼。一條細線從頸後往下,順著脊柱滑到腰間,一直延伸到腰窩。腰窩很深,像兩個小酒杯,燈光照在那兒,那坑就更深了。

那條裙子貼著臀。兩瓣圓圓的形狀清清楚楚,比穿牛仔褲的時候更清楚。因為裙子薄,薄得能看見布料底下內褲的輪廓。內褲是白色的,細細的一條,勒在那兩瓣中間。那兩瓣圓圓的,翹翹的,是那種有彈性的,像兩個倒扣的碗。她站著的時候那兩瓣就那樣繃著,把裙子撐得緊緊的,能看見那兩瓣分開的縫隙,內褲的邊兒在那兒陷進去,細細的一條白線。

她站著沒動,但那兩瓣就那麼撐著裙子,把裙子撐得緊緊的。裙子布料繃著,發亮,像隨時會裂開。她腿上的皮膚在裙子邊緣露著,白白的,和那紅色交接的地方有一條明顯的分界線。那分界線彎彎的順著她大腿的弧度走。大腿很白,很直,從臀下面一直延伸到膝蓋。大腿內側的肉輕輕碰在一起,但沒擠出來,就是那種恰到好處的圓潤,多一分就胖,少一分就瘦。

她走了幾步。她的身體跟著步子微微晃動,那兩瓣在裙子底下跟著晃,每一步都晃一下,不是扭,是走出來的,是那個步子帶出來的,像水波,從腰開始,傳到臀,傳到腿,然後停住,等下一步。

她轉過身,看著他。

那雙深褐色的眼睛在燈光下亮亮的。裡面有光在轉,不是那種刻意的,就是自然的,像燈照在水面上那種。那兩片唇微微彎著,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等什麼。她的嘴唇厚,現在那唇上沒塗東西,就自然的顏色,淡淡的粉,但看著還是那麼軟,那麼厚,讓人想去含住它們。

“這件可以嗎?”她笑著問。

她在問他。不是問Marjorie,是問他。

他看著她。看著那條紅裙子。看著那兩團從領口鼓出來的肉,那道深深的溝,那細細的藍色血管。看著那條裙子裹著的腰,看著那兩瓣翹翹的臀,看著那雙白白的腿,從臀下面一直伸下來,到那紅紅的腳趾。

“可以。”他說。聲音有點幹。

她笑了笑。那個笑和剛才不一樣。剛才那個笑是問,現在這個笑是知道。知道他說可以是什麼意思。知道他在看什麼。知道她穿著這條裙子會有什麼效果。那笑裡有一點得意,有一點滿足,還有一點別的什麼。

她轉回去照鏡子。鏡子裡的她,側著身,看著自己的臀。那個動作讓那兩瓣又繃緊了。她用手在後面扯了扯裙子,讓它更貼一點。那個動作讓臀又晃了一下。她在看自己,但他知道她在鏡子裡也能看見他。她的眼睛從鏡子裡看過來,和他的目光碰上,然後又移開。

Marjorie站在旁邊,也在看鏡子裡的她。兩個女人,一黑一紅,在鏡子裡並排站著。她看著Céline的背影,那條紅裙子把她的腰收得那麼細,那兩瓣翹得那麼高。她看了幾秒,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。黑裙子上那些小白花被她的身體撐開了,花瓣拉長了,綠梗繃直了。她的腰比Céline粗,臀比Céline大,但沒有那個翹。她知道。她看了一會兒,轉過身,朝他走過來。

“好看嗎?”她問。這次問的不是她自己。她看著他的眼睛。

“好看。”他說。

Marjorie笑了笑。沒再問。她知道他說的是誰。她的手搭到他手臂上,手指輕輕動了動,像是安慰,又像是確認。

Céline走過來,站在他們面前。那條紅裙子在她身上,像另一層皮膚。

“那走吧。”她說。

她從他身邊走過。高跟鞋踩在地板上,一下,兩下,那條紅裙子擦過他的腿,布料在他腿上蹭了一下,輕輕癢癢的。

三個人下樓。她走在最前面,那兩瓣在紅裙子裡,一步一晃。他的目光追著那個晃,跟著走。Marjorie走在他旁邊,手搭在他手臂上,那條黑底小白花的裙子在她身上,一步一晃,那兩瓣在黑色布料裡鼓著,那些小花跟著晃。兩種晃,兩種顏色,都在他眼前。一種是翹翹的,彈彈的,像巴黎的燈火;一種是圓滾滾的,沉甸甸的,像南法的麥田。

Céline的身材比蘇菲瑪索還好。很多年以後,王燾在TikTok上無意中看到一個模特叫CrystalBellotti——那個腰身,那個屁股,那腿——他盯著螢幕看了很久。沒錯,簡直跟Céline一模一樣。那種美是暴力的,不講道理的,一眼就讓人想起那年夏天,想起那條紅裙子,想起月光下那兩瓣圓圓的、翹翹的臀。

Marjorie是另一種。

她不是那種一眼驚豔的女人。她站在人群裡,不會有人特意回頭,但你多看兩眼,會發現她其實是標準的那一型——金髮,皮膚白,胸部飽滿,臀也有形狀。放在九十年代花花公子封面上,是不會突兀的。不是後來那種瘦成一條的模特身材,是豐腴、肉感、有體積感的。AnnaNicoleSmith穿Guess黑裙子的樣子,PamelaAnderson九十年代的封面,差不多就是那種。金髮不是精緻沙龍裡做出來的那種,是蓬的、有點散的。身材是“滿”的——胸、腰、臀是連在一起的曲線,腰沒有被收得很狠,整體不是模特線條,而是被鏡頭放大的普通性感。AnnaNicoleSmith當年就是那種典型:不是一眼驚豔,但一上鏡就變成另一種人。

她的腰沒有那麼收。

腿也稍微厚一點。

她站著的時候,是完整的,但不鋒利;是好看的,但沒有那種一瞬間抓住人的地方。真要說,她大概能接近那一類人的七八成——再收一點,再利一點,就上去了。Marjorie如果成天穿那種低胸緊身的衣服,把金髮打理起來,畫上濃妝,蹬上高跟鞋,走在尼斯海邊大道上,十個男人有九個會回頭。七八成的性吸引力,怎麼都有了。

可她偏偏不那樣打扮。

她平時穿得很簡單,T恤、牛仔褲,顏色也乾淨。那些本來可以被強調出來的地方,都被收住了。她整個人更像是被放在“日常”裡,而不是被推到前面。

王燾一直沒把她往那方面看。

一方面是她自己不往那邊走,另一方面,是他本來就不吃那一套。

他打小喜歡的,是另外一種女人——風流妖嬈、牡丹花一般的女人。

不是靠體量,也不是靠直白的展示,而是那種帶一點危險、帶一點鬆弛的豔——像花開得太盛,邊緣有一點點要散開的感覺。線條不是規整的,是有變化的,有地方收得很狠,有地方卻完全放開。

他對胸幾乎沒有興趣。他根本不喜歡AnnaNicoleSmith和PamelaAnderson那種類型,甚至有點排斥那種過於明顯的“被強調”。他更在意的是腰,是臀,是腿,是轉折,是從一個角度換到另一個角度時,那種突然出現的線條變化。Céline那種精雕細琢的、帶著侵略性的、看一眼就燒起來的,才是他要的——腰細得一隻手就能握住,臀翹得能把裙子撐出倒扣的碗的形狀,腿直得像畫出來的。Marjorie最驕傲的那部分,在他眼裡根本不算什麼。

所以Marjorie在他眼裡,一直是被放錯位置的。

她本來可以是另外一種存在——只要她願意把自己往那個方向推一點。但她沒有,她一直停在那個安全的、鄰家的位置上。

而他,也就一直那樣看著她。

老天弄人,一至如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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